这两天总有些巧合的事发生。

1

上周日下午，菠萝约我去798看展览，之前没有查路线，在四环上了656路车后才向售票员打听去大山子该在哪里倒车，结果售票员也不清楚，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个小mm告诉我直接在“万红西路”下就可以，然后又问我是不是去798，我说是的，她便很热心地说：“我们也去798，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听了暗暗庆幸，居然可以不用倒车就到，n年前去798似乎还倒了几次车才到。到站后，她和另一个mm下车了，我立马跟上去。转过一个路口，走上百来米就到798大门了。菠萝还没到798，但就快到了，我便在798门口等她，这两个mm的朋友似乎也还没到，但她们没有等就先进去了。没过两分钟菠萝就到了，她说她约的朋友已经先进去逛了，一会进去再联系。不多会，grace也到了，我们三参观完一条街后，菠萝开始和她朋友联系一起去看城市画报的展览，过了一会她的朋友来了——原来竟是那两个带我来798的小mm！

2.

早上出门戴上了手套，手暖暖的，很舒服，继而想到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给小表弟买一双手套（十一在家时妈妈本想给小表弟买一双手套作为生日礼物，因为她看到去年冬天表弟一直戴着双已经破了的手套，可惜那时超市手套还没上架，就没有买成），本想发个短信问问妈妈，但转念一想家里还没北京那么冷，估计还用不着手套，就没有发了。没想到晚上给妈妈打电话时，妈妈说她正在小表弟家里，晚上刚给他买了手套就给他送去了！

3

下午，在手机号码薄里逐个搜索房东号码时发现了以前一个邻居的电话，我上小学时她和我作了好几年隔壁邻居，她比我小好几岁，整天缠着我玩，而我也很喜欢去她家玩，因为她家有很多电影杂志和武侠书，后来她搬家了，我们就没怎么见面了，只是偶尔会从爸妈的口中听说她的消息，所以印象中的她始终是小时候的模样。她的电话是十一回家时妈妈给我的，妈妈告诉我她今年9月来北京读研了，至于在哪个学校读研妈妈就忘了，回北京后我也忘了这件事了，今天既然翻到这个电话，就赶紧发个短信问候下吧，写短信的时候又有点惴惴不安：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贸贸然发个短信过去会不会被当成骚扰或诈骗短信——毕竟现在此类短信太多了，所以，短信里特别申明我是她以前的邻居。很快就收到回信，万幸，她还记得我，而且她就在北科大读书——居然离我这么近！于是和她约好下班后一起吃晚饭。见面时，她先认出了我，因为我现在恰好回复到从前的短发，和她印象中的我还比较接近，而她，已经和我印象中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了，若是在路上向我迎面走来我恐怕认不出她了，只有细细端详才能和以前的样子联系起来，才能确信没有认错。我和她说起她小时候的喜欢说的话和做的事，她大多记不清了，就像我记不起别人说的有关我的儿时轶事那样，可能人在小时候还都处于蒙昧状态，那时说的话做的事等到长大后就不记得了，这就好像做梦一样，梦里的言行待到醒来就记不清了。。。

生活中这些小巧合，或许没有多大意义，可是想起来觉得很开心，于是记录在此。

2008-11-4

又，喜欢上王菲一首老歌《单行道》，这首歌在电脑里存了很久，一直没怎么听，今天随手拖出来听着特别合意，粉喜欢，歌词也不错。

单行道(国)
作曲:伍佰 作词:林夕 演唱：王菲

一路上有人坐在地铁张望擦身而过的广告
有人怕错过每段躲不过的新闻报导
一路上有人能白头到老有人失去青春少年
有人在回忆中微笑也有人为了明天而烦恼
一路上有人付出虔诚为不认识的陌生人祈祷
有人过了一辈子只为一家几口每天都吃饱
一路上与一些人拥抱一边想与一些人绝交
有人背影不断膨胀而有些情境不断缩小

春眠不觉晓  庸人偏自扰
走破单行道  花落知多少
跑不掉

每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跳蚤
每个人皈依自己的宗教
每个人都在单行道上寻找
没有人相信其实不用找

一路上有人太早看透生命的线条命运的玄妙
有人太晚觉悟冥冥中该来则来无处可逃
一路上有人盼望缘份却不相信缘份的必要
一路上那青春小鸟掉下长不回的羽毛

终于买了本新华字典，拿在手里，觉得很踏实，以后碰到拿不准的字总算有个权威的参考了，不必惴惴不安地猜测了，哈哈。

随便show下新华字典里对我名字的解释，西西

上周六下午听了吴蓓老师的华德福教育教育讲座“语言的魅力”，在此和大家分享下讲座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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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终于没有错过吴蓓老师的华德福教育系列讲座，可惜迟到了一刻钟，实在抱歉。

我到的时候，吴老师正在讲语言的起源，并给大家展示了甲骨文，东巴文以及古老的岩画，接着两人一组做个小游戏：用图画的方式表达一句话，然后让你的同伴猜一猜是什么意思。那天风很大，我想表现风很大，于是画了飞扬的树枝和飞起的围巾，后来觉得内容少了些，便又添上太阳和讲座现场，结果有点画蛇添足了，我的同伴只能读出“我来听讲座”这个意思，而忽略了“风很大”；同伴的画很抽象” 两只伸出的手，上方有一颗心”，含义是“你好”，很真诚的“你好”。

接下来，大家分组讨论语言对人产生的影响：每个人分别讲一讲让自己温暖或受鼓励的一句话，以及让自己感觉受伤害的一句话。对我来说，最近“让自己温暖或受鼓励的一句话”是跑马拉松时路人们的“加油”，“让自己感觉受伤害的一句话”我就想不出来了，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没心没肺，对别人的话都不太在乎吧，呵呵。比较有趣的是一个华德福幼儿园老师给大家分享的她的经历：他们幼儿园里有个小男孩中午不爱睡午觉，躺在床上老不踏实，手脚不停地敲打床，老师怕敲床声影响其他孩子休息，只好走过去抓住这个孩子的双手双脚，后来老师对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安，谁知这个孩子主动跑过来对老师说：对不起，老师，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接着，又是一个游戏：请大家根据中，英，德，法四种语言里的“树”的发音——树，tree，Baum（德文，发音类似“伯恩”） Arbre(法语，发音类似“啊喝be喝”) ，分别画出对应的树的模样。结果很有趣，从四种发音中，大家对树产生的印象是不一样的，中文的“树”给人的印象是“树干粗壮高大笔直”的杨树，英文的“Tree”则容易让人想到树干笔直树形尖尖的松树，德文的baurn则容易让人联想起那种树干粗短树冠巨大的类似灌木的树，而法语的Arbre听上去最为婉转，让人自然而然想起婀娜多姿的柳树。所以，不同的语言反映出事物不同的性质，为了避免孩子对事物的概念产生混淆，华德福教育反对过早对孩子进行外语教育，但是上小学后，华德福鼓励孩子学外语，而且通常会同时开设两门外语，因为多学一门外语就是多学一种文化。

随后是一个关于“倾听”的小游戏：两人一组，一个人先说一分钟，然后另一个复述；两个人角色互换再做一次；在这个游戏里，由于知道是考察“倾听”能力，所以听的时候我保持相当积极的状态，把同伴说的都记下来了，但自己说的时候就很随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当吴老师提示一分钟时间已到，停止说时，我第一感觉是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这样听者也比较难完全把握我刚才说的内容。所以，如果说的人能够对自己表达的内容进行有效的组织，听众就能更容易理解和记住你说的内容，这恐怕也是种“说话的艺术”吧。在埋怨别人不理解你的话或不重视你的话时，是不是也该想一想自己说的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当然，这个游戏的主要作用是告诉大家学会要倾听，从“听”的繁体字可以看出古人是很重视“听”的，以致于“听”可以和“圣人”的“圣”等同。

最后，吴老师带着大家一起朗诵了一些关于“静默”的名言，然后大家闭上眼睛，静默一分钟，在一片寂静中，吴老师轻柔的一声“谢谢大家”在不经意中滑入我们心里，于是大家微笑着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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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德福教育系列讲座之八：语言的魅力

时间：2008年10月25日（星期六）下午2：30—5：00
地点：五道口华清园社区服务站（五道口城铁站西侧，沿光合作用书店向南走，洗车房附近东升园公寓小区内。）

　　语言是人区别与动物的重要标志，我们的思维依靠语言，我们的交流离不开语言，语言能带来喜悦，也会造成伤害。我们怎样使用语言？理解语言？怎样帮助孩子发展语言能力？华德福教育是如何看待外语教学的？
主讲人简介：
　　吴蓓，上海交通大学理学硕士。担任过中学物理教师2年，大学物理教师13年。曾在英国学习华德福（Waldorf）教育。在报刊上发表过50多篇文章，主要内容涉及到环境保护、儿童教育、甘地研究。出版的著作有《英格兰的落叶》。出版的翻译著作有：《解放孩子的潜能》、《学校是一段旅程》、《圣雄修身录》、《圣雄箴言录》。2005年9月开始从事华德福幼儿教育实践活动。
　　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waldorfbj
背景介绍：
　　华德福教育又称为斯坦纳教育，创始人鲁道夫斯坦纳（Rudolf Steiner 1861—1925）是位出生于奥地利的哲学家和教育家，1919年在德国为工人子弟创办第一所华德福学校,到如今已有80多年的历史，成为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发展最快、非宗教性的教育运动，遍及60多个国家。近几年又有了迅速的发展，尤其是在亚洲地区，包括俄罗斯、日本、韩国、印度、泰国和中国。 1995年在瑞士举办的“国际教育年会”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华德福教育作了特别介绍。“华德福教育以孩子的个体发展作为目标，并坚信，健康的个体是成就健康社会的先决条件。”
　　成都华德福网站 www.waldorfchina.org
　　卢安克个人网站 www.jiaoyu.org

周日上午出乎意料地顺利跑完了半程马拉松，用时2小时07分12秒。以前从没跑过那么远，去年马拉松跑了10公里，今年在练习中最多只跑过8－9km，虽然当时跑完感觉状态还行，能继续跑，但是10公里以后状态会怎样心里还是没谱，所以对自己是否能在规定的时间（2个半小时）内跑完全程一点也没有把握，为此存包前特意塞了20块钱在兜里，留着坐车用。报名参加马拉松只是希望给自己平时跑步一个有效的动力，之所以报半程，只是去年被人潮挤怕了，去年跑完后我就想今年要报全程，起跑能靠前些，不至于被那么多人挤，不过今年报名时我觉得应该低调点，就折衷报了个半程的。

6点起床，7点半到前门，和mazzy会合，一起往起跑处进发，排着长队上完厕所后，就差不多8点了，起跑点已经站满人，我和mazzy开始往前挤，其间恰好有一队全程马拉松选手也在往前挤，我们便跟在他们后面一直挤到半程起跑线附近！8点15分发令枪响，选手们一阵欢呼，开始向前冲，可刚迈出两步就被拦了，前面10米远的全程马拉松选手方阵还没跑开呐，估计是这次参赛的选手太多，队伍太长，导致全程的队尾和半程的队首间隔太近，所以我们等了将近5分钟才正式出发。一出发，后边的人便象洪水般超过我们，不过我和mazzy还是很坚定地按照平日练习时的舒适速度不紧不慢地跑着，而且尽量往外道人少的地方跑，免得被人挤。此后，我们一直按照这个原则跑，跑过1公里又1公里，不管是否有人超过我们，还是有人停下来走。到10km处时，大约用了1小时，我们两个互相确认了下，都感觉状态不错（我只是觉得肚角稍微有点疼，但是喝了点水后就不疼了），于是决定按照这个速度一直跑，相信2个半小时内跑完没啥问题，我还忍不住开始做梦，是不是有可能在两小时内跑完？

16公里过后不久，半程和全程的赛道分开，由此到终点，公里指示牌就没了，水和饮料补给站也没了，所以最后这5公里稍稍觉得有点长。好在之前我喝了3次水和2次体饮，这些液体已经开始在体内发挥作用了，所以身体感觉似乎比中间那段还好些，脚踝和胸口处的紧张感都没了，就是髋关节开始有点疼，左脚有两个脚趾之间也磨得有点疼。盼啊盼啊，总算看到终点了，可是还要跑上好几百米再掉个头，这时我们降了点速度，免得跑到终点一激动就晕倒了，呵呵。掉头的时候，路边真躺着一个倒下的选手，旁边有两个人托着他的脑袋。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bless him。还有一个紫衫男生（估计是清华学生）不知右脚抽筋了还是扭伤了，反正最后几公里一直拖着右脚在跑，一会停下来在路边坐会，一会又拖着右脚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最终也到达了终点。

跑到终点，自我感觉很满意，2008年，我既去了海拔最高的地方，又跑了最远的距离（21.0975公里），也不算枉度这一年，哈哈！而这两个“最”我的好姐妹mazzy都和我在一起，多么美妙啊 ：）

另外，比较戏剧性的是我们跑到终点了，存包的汽车居然还没到，害得上千人在海淀公园外坐等了1个多小时，迟到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比赛限行堵车了，这简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嘛。不过这等车的当儿，让我碰到其他先后跑完半程的同事和朋友，如果没有这漫长的等车时间，恐怕就碰不到了。当我告诉他们我是和我同学一起跑完半程时，感觉他们都很羡慕哦。

总的说来，这次马拉松有两点感触最深：

1. 牢记“每个人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主儿”，按照适合自己的节奏，匀速跑。

去年，和我一起训练的一个朋友参加了全程的比赛，训练时他一个人在马路上跑过很长距离，所以自信没有问题，谁知比赛时脚抽筋了，没能跑完全程，后来他总结说：比赛时几千号人一起跑和练习时自己一个人跑完全不一样，自己一个人跑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很多人一起跑就很容易被别人带着跑，一旦被人带得跑的太快了，后面就不行了。有了他的教训，今年和同事一起练习时，我都是根据自己身体状况，按自己的速度跑，所以每次跑完后都不会太累，也给自己增添了信心，这时不由得想起水木RunningLife版的口号“每个人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主儿”，从前觉得它不过是句口号罢，现在越跑越觉得它是“真理”，不但适用于长跑，也适用于人生。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随时会有人超越你，但只要你控制好自己的脚步，就一定能到达幸福终点站。

如果，有个朋友恰好能和你步调一致地一起跑，让你不必成为孤独的坚持者，实在是很幸运的事情：）

2. “加油”声真的能让人更有力量哦

比赛期间，一直有热心的路人和志愿者在旁边喊着“加油”，一句句“加油”虽然来自陌生人口中，可丝毫不影响它的“打气”功效，每听到一句“加油”仿佛就能多一份力量。所以请不要吝啬你的鼓励之词，不管对亲人朋友还是陌生人。在阳光，就一直提倡多给打工子弟的孩子们一些鼓励，想来也是道理。

其他一些对自己适用的经验：

1. 长跑前少喝水，杜绝月饼之类难消化的食物

平时训练时，如果下午吃了月饼之类难消化的东西，那么隔三四个小时后去跑步还是会一跑就岔气的，如果碰到这种情况就暂时不要跑，先走一走，走一阵再试着跑。

去年马拉松，早餐喝了一大碗粥，结果没跑几步就岔气了；这次马拉松有了教训，早晨起床后只喝了两口水，然后喝了一袋温热的牛奶和四片面包，头一晚上睡前也喝了一袋牛奶。所以这次跑就没有出现岔气的现象，也没有觉得反胃，而且能量和营养也够用了。

2. 跑的过程中适当地补充水和功能性饮料

长跑的时候身体消耗的热量，水分，盐分很多（跑完后全身都析出了盐，连脸上都是白花花的，一洗脸，觉得嘴唇咸咸的），喝点水和功能性饮料对保持体力有很大帮助，可以充分体会一杯水的神奇功效哈。我大概是在5km水站开始喝水的（跑全程的选手通常要到10km处才开始补水，真厉害），然后7.5km处喝了杯体饮，10km处又喝水，12.5km第二次喝体饮，15km第三次喝水。周日的气温比较高，所以10km处还试着用湿海绵稍微擦了下头和胳膊，没想到还蛮管用，脚步立即便轻盈些，估计是因为湿海绵可以帮助身体降温吧。

3. 跑前要做点准备运动，活动活动各个关节部位

虽然知道这点，但是没有好好贯彻，通常懒得作准备活动，所以跑完后总会有关节疼上好一阵。

4. 比赛前要在公路上跑一跑，适应下公路的硬度

去年我一直在学校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练习，所以马拉松那天在公路跑，明显感觉累多了；这次比赛前一周利用周末时间在公路上跑了两次，比赛时就比较适应公路的硬度了。

5. 上坡的时候上身要前倾些

马松拉比赛是在公路上跑，难免会有上坡，遇到上坡时稍微调整下身体的姿势，让上身适当前倾些，跑起来会轻松些。以前，我从没有注意过自己跑步的姿势，直到有次和mazzy在奥林匹克公园跑步，mazzy从建筑物玻璃中看到我跑步时上身比较直，而她有点前倾，这次比赛中，遇到上坡时，她说遇到上坡时她这样的姿势跑起来就比较优势了，于是我就试着让上身前倾些，果然就舒服多了，这上坡跑起来也和平地差不多了。

6. 对普通人来说完成半程马拉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按全程选手的经验，30公里才是人们跑步的极限，所以真正的马拉松是从30km开始的。半程马拉松只有21km，对普通人来说，只要认真对待，都能完成，You can make it!

十一假期回家参加了大表弟的婚礼。

大表弟比我小两岁，是我儿时的玩伴。小时候他特别爱哭，我们在一起玩不了多久，他必然会哭，家人都说那是他眼睛下那颗爱哭痣的缘故。上中学后，他很少哭了，但是不爱说话，见了我通常直呼我的名字，不像二表弟总是“姐姐，姐姐”地叫得很亲。工作之后，渐渐懂得一些人情事故，虽然还是话不多，但是见面时总会亲切地唤我一声“姐姐”，而且每次我去南昌转车，只要他没有出差就会来看我，所以，现在反倒觉得他比小时候更可亲，直把他当亲弟弟来爱。

婚礼上，新人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也让我有机会仔细看看弟弟，看着看着，发觉家族特征在他身上表现得愈发明显，恍惚间我觉得他就是家里的老照片上跳出来的人儿，只是不确定到底是谁，或许是大舅，或许是外公罢。

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弟弟显然很不习惯很不自在，无法把笑容时刻挂在脸上，非要有人逗逗他，他才会笑，不过相信他的心里是幸福的，因为他那么坚定地握着新娘的手。婚礼上司仪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弟弟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他和新娘恋爱时的传递的短信，这让我大跌眼镜，我原以为这是文科女生才会干的事情。

他们的新房也布置得很漂亮，新友们到新房参观时，弟弟在招呼大家的间隙，还不忘整理一下沙发垫子，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但可以想到以后他会把这个家照顾得很好。

这个爱哭的小孩儿真的长大了，像父辈们那样，开始建立自己的小家庭，挑起更多的责任。。。

小表妹已经14岁，有点大姑娘的模样了，在街上看到别人的小宝宝她会惊呼“那么小的宝宝，好可爱哦”，我说“你以前也那么小”，她便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似乎从前我也说过和她一样的话，而妈妈的回答则和我现在的回答一样。小表弟12岁，比过年见面时高了许多，也结实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一付弱不经风的模样。两人的言谈举止还是孩子气不足，比如看到电影电视上出现少儿不宜的镜头时，会大叫一声“少儿不宜”，然后迅速地自觉捂住眼睛。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个的兴趣爱好差别很大：一个热衷打魔兽CS游戏，一个热衷装扮QQ空间；一个喜欢周杰伦，一个喜欢张韶涵；一个崇尚“酷”，一个以可爱为美。这些差别并不妨碍他们很要好：两人只要一见面，就乐得合不拢嘴，叫人猜不透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好笑的东西，如果两人的母亲要带他们回家，他们就会不高兴起来，甚至眼泪啪啦啪啦地落下来。如果和妈妈“谈判”成功，两人可以一起留在我家住一个晚上，便又马上high起来。

4号晚上弟弟婚礼结束后，在老爸的号召下，大家一起去k唱。两个小家伙是第一次到KTV唱歌，自然异常兴奋，其表现就是十分卖力地“喊歌”，彷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而且，我惊喜地发现小表弟会唱的歌不少，不管是男生的歌还是女生的歌，不管是“小白菜”这样的老歌还是周杰伦的rap，他都能跟着唱，连他母亲就觉得很惊讶，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我想一定是他父亲（我的小舅）的基因在他身上起作用了。小舅很会唱歌，以前在市里的唱歌比赛中拿过第二名，还会演奏吉他，笛子这些乐器，我少年时代接触的港台流行音乐很大一部分都是受他影响，也是因为他我知道了音乐的乐趣，可惜现在他已不在，掐指一算，已过去五个春秋，表弟也由小毛孩长成壮实的小小少年，可是，想起你，我还是会热泪盈眶。

“什么是转山？”有人这样问我。

对佛教信徒而言，转山是对神山最虔诚的朝拜方式；

对旅行者而言，转山则是环绕着高山徒步；

对我而言，转山不过是实践一句话：“不管走得多慢，都不要停下来”。

第一次听说岗仁波齐是在去年菠萝的西藏看片会上，她激情澎湃地描述了岗仁波齐转山的经历，并把转山过程中她高歌的一曲《青藏高原》的录音放给大家听，虽然其中伴随着急促而强烈的喘气声，但是它让人深深地感受到高原的气息和神山的震撼。从此，我知道西藏有一座名叫岗仁波齐的雪山，他值得人们去朝拜。

此前我所知道的西藏地区的雪山只有三座：第一个是被写进教科书的珠穆拉玛；第二个是90年采集北京亚运会火种的念青唐古拉；第三个则是在《中国国家地理》上频频出镜的被评为“十大雪山之首”的南迦巴玛。在藏民心目中，岗仁波齐（意为“雪山宝贝”）的知名度并不亚于这三座山，甚至其地位更高，高得通向天堂——藏传佛教中尊崇的须弥山就是指岗仁波齐，他“连接着十万亿佛土之外的极乐世界，极乐世界的教主阿弥陀佛每天从宝瓶里取一滴水滴向冈日波钦，人间就有了河流和海水，就有了受用无穷利益无限的幸福时光，真正是水因善下能成海，山不争高自极天”。我虽然不是佛教信徒，可是看到这些也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而且，岗仁波齐是藏传佛教、印度教、耆那教、西藏原始苯教四个教派共同的圣地，每个教派的传说中他都是神灵之山，为此，各个教派的信徒都不远万里地来此朝拜，最虔诚的朝拜方式自然是转山。佛教信徒认为，围绕岗仁波齐转一圈，可以洗清今生的罪孽；转十圈，可以避免五百次轮回的苦难；转一百圈，就可以今世成佛了。

我不是信徒，所以对我来说，转或不转始终是个问题。

转山之路全程57公里，皆在海拔4600米以上，其中还要翻越海拔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就以往的经验来看，在高海拔的地区爬升会比较痛苦，大腿万般沉重，走几步就得歇一歇，前进速度便会大幅下降。06年在亚丁，就是由于行进速度太慢，出发时间太晚，所以我们从洛绒牛场走到五色海后就放弃了后面的“仙乃日”转山路，而沿原路返回了。后来在德钦，我又打算从西当徒步到雨崩，谁知碰巧身体状态不佳，再加上一开始和两个藏民结伴走，走得有点快，以致在半路上的一个小茶馆休息后，就再也走不动了，只好叫来马匹，骑马进山。然而转山是没有马可骑的——反正我没有听说过“骑马转山”的，转山转的是神山，在神灵面前骑马招摇而过肯定是对神灵不敬，会遭惩罚的。所以，转山只能靠走，更有甚者还要磕长头。藏民走完全程需要1-2天（磕长头的则另当别论），一般的游客则需要2-3天。我们此行的时间有限，最多只能匀出2天来转山，这2天无疑会是一个十分辛苦的过程。我们既不信教，也不轻信转1圈神山就能洗去一生的罪孽，为什么要去“转山”呢？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前，我始终无法决定是否去“转山”，毕竟自己已经过了那个无知无畏的年纪。

直到临行前几天，看了影片《喜玛拉雅》后，我这才找到答案。片中老酋长率领的商队经过几天跋涉后终于来到最后一座雪山，谁知翻越这座雪山时却遭遇了暴风雪，渐渐地，天黑下来，雪没过了膝盖，人和牦牛都疲乏至极，这时队中有人建议停下来扎营，被老酋长严辞拒绝了，接着老酋长想去看看有没有人落队，便要求他没有任何领队经验的儿子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你领着队伍向前，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听，不管速度多慢都要继续爬，没有看到4座佛塔前不要扎营。”这句话如明灯般照亮我心，给我极大勇气和信心。

“不管走得多慢，都不要停下来”，带上这句话，我出发了。

日子在街头一掠，手就抖起来
文字漏出指缝、纷纷扬扬
爬满了将倒的旧墙 脚面上的灰尘一直变换，由苦渐咸
让模糊的风景改变了模样 双腿却不知强弱

在变老前踩着剩下的步点远去

——2008青年戏剧节参演作品 《在变老之前远去》

演出时间：2008年9月24日至28日 19：30
演出地点：北京人艺小剧场（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2号）
　　
剧情简介
　　《在变老之前远去》，来自一个朋友的真实生活。
　　30岁这一年，他对着镜子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没有找到理想的答案，于是决定上路，去强迫自己改变现有生活的轨迹，希望从改变中寻找新的支点。
　　他几乎对所有的朋友都撒谎：“我要去周游世界了。”但其实却是到了云南梅里雪山脚下，在一所小学里当起了乡村教师。
　　新的环境，新的生活，的确带来了新的体验和感悟，生活，不，应该说是生命一下子又丰富了起来，就连诗歌的写作也达到了前所未至的高度。生命的美好和充实是如此丰满的握在手中……
　　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也许，一切也都还是老样子。
　　32岁的时候，他准备回来了，回到城市，回到过去，开启另一段生活。
　　但，他没有回来，却是远去了。
　

托猫导的福，昨晚看了免费的彩排，话剧是我喜欢的风格，没有无厘头搞笑，愤青式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先锋派的莫明其妙，只有朋友般的诉说和吟唱，诗歌和音乐的流转，既有现实的亲切，又有梦幻的美丽，同时也让我想起梅里，雨崩，明永，西当这些可爱的地方，以及一路上遇到的可爱的藏民，也恍然想起包车离开西当时，车在澜沧江边的山路盘旋，行至某处，司机说04年有一个支教老师坐的车就是此处坠落悬崖…… 就这样，他真的远去了，只留下孩子们大声地唱着那首《明永谣》：“喝过的美酒都忘记了，只有那青稞酒忘不了；经过的村庄都忘记了，只有那明永村忘不了；走过的大河都忘记了，只有那澜沧江忘不了；看过的雪山都忘记了，只有那梅里雪山忘不了……”

剧中还引用了马骅其他几首诗，质朴而富有情趣：

河汉

驾日光而来的人离去时留下了一亿颗星，在河里。
溢出的流波被风牵着穿过大角和轩辕。
西岸的放牛娃找着喜鹊，
东岸的纺织女工开始担心小女儿。
河底的人仰头望着河水，想像着更高处。

乡村教师

上个月那块鱼鳞云从雪山的背面
回来了，带来桃花需要的粉红，青稞需要的绿，
却没带来我需要的爱情，只有吵闹的学生跟着。
十二张黑红的脸，熟悉得就像今后的日子：
有点鲜艳，有点脏。

我最喜爱的

“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白上再加上一点白
彷佛积雪的岩石上落着一只纯白的雏鹰；

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绿色再加上一点绿
好比野核桃树林里飞来一只翠绿的鹦鹉。”
我最喜爱的不是白，也不是绿，是山顶上被云脚所掩盖的透明和空无。

春眠

夜里，今年的新雪化成山泉，叩打木门。
噼里啪啦，比白天牛马的喧哗
更让人昏溃。我做了个梦
梦见破烂的木门就是我自己
被透明的积雪和新月来回敲打

更多的诗：http://www.xici.net/b83967/d2130338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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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骅，男，1996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2003年3月，马骅到云南省迪庆州德钦县云岭乡斯浓村明永小学做义教。2004年6月20日，遭遇车祸不幸遇难。

　　“既然觉者如释尊告诉我们生老病死是轮回的巨流，既然饕者如浮士德都不能让美好的时光停留一刻，既然那个早夭的酒鬼克鲁亚克曾经喊过：‘永远在路上’，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变老之前远去呢？”
　　——马骅《变老之前远去》

　　走到哪里，就住到哪里
　　马骅不愿在一个地方待上太久，因为无法忍受沉闷、刻板的庸常生活。他喜欢一切皆随兴所至的生活，他说自己是“东奔西走，居无定所，游历大半个中国”的人。他喜欢明代哲学家王阳明（1472—1529）的“知行合一”，平时总是背着个大背包，他说：“我包里装的是毛巾、牙刷，走到哪里，就住到哪里。”
　　他曾是复旦大学知名度最高的校园诗人，充满激情和才气，毕业前夕，他和朋友把社团的钢琴抬到女生楼下，疯唱到凌晨四点。毕业后，有些颓废、留长发，一副睡不醒样子的他去了韩国衣恋集团，并很快升任总经理助理，成为同学中混得最好，每次吃饭“埋单”的人。两年以后，他却决定离开。他去了厦门，因为喜欢那里每天被鸟声叫醒的日子。
　　1999年他到了北京，成为“北大在线”的元老和多个知名网站的版主。他精于厨艺和购物，热中于看电视、看碟、看小报、踢球、买足球彩票、旅游。他会唱几乎所有的流行歌曲，他到处找人要赵薇的签名，周星驰到北大来，他争着当主持人。他“逢酒必喝，逢喝必醉”，一次喝过酒后，他突然要跳到后海（北京的一个湖名）里游泳，而且真的就跳了进去。他对朋友总是很好，朋友们说是对朋友的责任感让他在北京待了三年。
　　2003年3月的一天，他离开了北京，没有告别，说要去“周游世界”。

　　冰川脚下的小学教师
　　“向各位道歉……先前我一直跟大家说要去越南等地周游。实际的情况是：我正在巨大的冰川脚下的一所小学里当乡村教师……这是我酝酿了近一年的计划……”几个月后，朋友们收到了马骅的电子邮件。
　　在大学时，马骅一直资助一个四川小学生读书，2002年，他有了到边远地区做一个乡村教师的想法。一位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朋友介绍他认识了云南德钦县诗人扎西尼玛，扎西尼玛把马骅介绍到了明永村。
　　从迪庆州香格里拉县往西往北行250公里，穿过金沙江，爬过海拔4100多米的白芒雪山，就到了国家级贫困县德钦。明永村离德钦县城还有50 公里的路程。明永村是著名的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东坡山谷绵延三千多米的明永冰川下的一个藏族村子。村里共有51户人家，360人，年人均收入不足 2000元。明永村小学校只有一座二层木楼，坐东南望西北，前后都是山。
　　明永小学是一所不完全小学，学生读完四年级就要到13公里外的西当村寄宿制完小就读。算上马骅学校共有3名教师，20多个学生，马骅的班有12个学生。
　　刚开始，学生们在课堂上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用藏语在台下嘀嘀咕咕地议论，因为孩子们听不懂普通话。“学生们都很可爱，也很让人生气，特别是他们不写作业的时候。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因为这里是藏区，村里的人都是藏民，包括学生在内，汉语水平实在让人头疼。”
　　马骅发现这些孩子很聪明，对新鲜事物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他就整天和孩子们泡在了一起，和他们做游戏、唱歌、跳舞成了他每天必修的主课。几个月下来，马骅学会一些必要的日常藏语，孩子们普通话的听、读、写水平也得到了明显的提高。5个多月后，马骅送走了自己的第一批毕业生，“12张黑红的脸，熟悉得就像今后的日子：有点鲜艳，有点脏。”他的欣喜和感伤难以用文字名状。在“毕业典礼”上，马骅说了些动感情的“傻话”，孩子们都哭了。
　　假期，他带着孩子们举行了明永小学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郊游。他和孩子们在明永冰川的林间小道上，捡游客不慎丢弃的垃圾；为在风雨中受伤的小树也打上了“绷带”或拄上了“拐杖”；搀扶在景区旅游的老人下山；他给孩子们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
　　到明永冰川旅游的人很多，村民组成了骡队载游人往返冰川。但村民汉语说得磕磕巴巴，面对外国人就更是无法沟通了。马骅就在村子里办起了夜校，每周三个晚上教村民说英语。
　　马骅虽然是一个编外的“志愿者”，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他从来没收过村里人一分钱的报酬。村长大扎西说：“去年全村50多户人家主动捐了500多元钱，给他改善生活，可他却将这500元连同他北京的朋友寄来的500元一并捐了出来，为学校购买教学用具。学校在建篮球场时，马骅又把自己的几千元钱捐了出来……”
　　有一段时间，村里缺电，不会生火的马骅经常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或是一脸的灰尘。住在学校附近的阿匹知道后，让马骅到他家吃饭，但马骅就是不肯，他说：“你们的生活也并不富裕，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马骅每次都嘱咐从外地来看他的朋友买进村的63元一张的门票，因为那是当地重要的经济收入。
　　几位迪庆州的记者知道了他的事情，曾要采访他，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教书，烤火，喝酥油茶
　　村长大扎西第一眼见到马骅，见他一头长发的城市青年模样，觉得他待不长。当他带马骅看了简陋的校舍和宿舍后，马骅对他说，我要向你们学习这里的生活！
　　明永是马骅的瓦尔登湖。他的“日子很平淡，很清净，我也很乐在其中。每天教书，烤火，喝酥油茶……”，“有时会面对雪山发愣。”
　　从学校西侧有一条雪山上化下来的溪流流过，马骅每晚就是他那间8平方米的小屋里听着流水的声音入睡的。溪水是他和整个村子的的生活用水，平时还好，如果下雨下雪就要沉淀一天后才能喝。
　　课余时间他常帮村里人干农活。“前天和昨天我帮着几户邻居收麦子，没一会儿工夫腰就直不起来了。说来也是笑话，吃五谷杂粮这么多年，一直到过了而立之年才算正经八百地下地干了一次农活。” 马骅和学生把山上的水引来净化厕所，还把厕所后边的一小块地平出来，浇了粪水，等天气暖和一些种些蔬菜。
　　如果不下雨，没有塌方，通车的话，马骅每两个星期搭三个小时的车进一次县城。他先给在天津的母亲打电话报平安，接着买点东西、上网。天热时，马骅每次进城买的菜要不了两天就烂了，肉也开始发臭。刚开始吃了不适应，一天要跑好几趟厕所，后来他倒是觉得“有点发臭的肉炒出菜来有股火腿的鲜味”。
　　每次进城最开心的是可以洗个澡。他给朋友写信说：“你们每次收到我的信，肯定是我心情很好的时候，因为我刚刚洗了两星期一次的热水澡。”后来，美国自然保护协会给村里捐了几个太阳能热水器，村里分给学校一个。于是马骅和村里人花近两星期的时间，盖了两间8平方米的浴室，学生们第一次洗上了热水澡，马骅也不必为了洗澡而进城了。
　　马骅在明永的生活是靠稿酬维持的，他在国内外的刊物和网站上发表介绍梅里雪山和当地民族文化的文章和图片。他对当地的藏族文化非常感兴趣，走遍了附近的大山、寺庙。周末，他就和当地的藏族小伙带着录音机摄像机，徒步走一天的山路到村子里搜集德钦民间文化和民俗，他还制定了《明永村规》、《雨崩村规》。
　　2003年是梅里雪山的“本命年”，各地的藏族同胞都以能来转山为幸事。马骅用十多天时间参与到大转山的队伍中，并写下几万字的整理材料。 2004年，他又帮助德钦县宣传部做田野调查，“由于每天有五十块钱补助，而我现在又处于弹尽粮绝的惨状，所以欣然前往了。哎，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赚得最累的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每天就是爬十个小时左右的山……好在坚持下来了，还赚了五百多块钱，够我一个半月的生活费了。”
　　马骅的物质生活是贫乏的，在地摊上买件10元钱的背心就很开心，朋友也常会接到他“我没有香烟了”的信息。但他很充实快乐，他的藏族朋友斯纳伦布说：“马骅周六日经常带着笔记本电脑在野外写作，春天在半山腰的桃树下，放CD听轻音乐，风一吹，落英缤纷，他说这日子真像神仙一样，感觉太好了！”

 
　　永远留在明永
　　马骅在明永完成了一组《雪山短歌》，简洁、沉静的风格，让朋友们诧异，也感动。而村里人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明永谣》：“喝过的美酒都忘记了，只有那青稞酒忘不了；经过的村庄都忘记了，只有那明永村忘不了；走过的大河都忘记了，只有那澜沧江忘不了；看过的雪山都忘记了，只有那梅里雪山忘不了……”
　　马骅对哲学十分关注，在明永时写了《龙树的中观在中国佛教思想中的流变》、《阳明天泉证道偈子中的佛教中观思想》等论文。他准备夏天时离开明永，回家看父母，然后去读研究生，专门研究他一向喜爱的王阳明的心学……
　　6月20日，马骅带着为学校买的粉笔，搭乘好友阿柱的213北京吉普车从县城赶回来，在离村子还有3公里的地方，两人吃了碗炒饭。饭后，阿柱和马骅，还有一位年过70的尼姑老卓玛一起上路。5分钟后，吉普车失去了控制，转眼飞入80米悬崖之下的澜沧江……
　　马骅觉得，“澜沧江现在正是一年中最漂亮的时候……望江水时间长了，先是会头晕目眩，既而怅惘心碎，颇有效法屈子的冲动……”
　　马骅永远留在了明永。 （文中部分文字引自马骅的日记、信件和作品）（供稿《今日中国》杂志）

　　中国网 2004年11月5日

西藏，是每个人心中的圣地，于我也不例外。记不清对他的神往源于何时了，只是一个初中好友说我上初中时就曾信誓旦旦地说将来要去西藏工作，但对此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也无从考究其确切性。

这些年来，虽然多次去西部游荡，却迟迟没有去西藏。因为对于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总心存敬畏，不敢随随便便去走一遭。况且迟早会去的，也就不急于一时。

06年沿川西、滇北一线来到云南德钦，已经离西藏很近了，每天都见到去往西藏的车和来自西藏的人，而且那时我的时间又很宽裕，要一冲动完全就可以去西藏了，可到底还是没有冲动，因为不想这么贸贸然地去觐见心中的圣地。后来到了雨崩，一个十七八岁的藏族少年又和我说起“去西藏”，他说他和朋友们骑着摩托去过西藏，一路景色好美，而且西藏有一个非常神奇的湖，可以预知人的未来。尽管自幼所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可是我还是很好奇，无法把它当作一个玩笑一笑置之，因为，这个少年说得那么认真。于是向他打听神湖的具体位置，便于以后实地验证下，谁知他也没去那里，也说不清具体的位置。问他为什么不去，他说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很“烂”，去到神湖边，看到自己的将来更烂，心里会很难受的，所以就干脆不去了。这解释让我哑然，没想到看上去很开朗的一个小孩对自己的未来竟如此悲观，果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总之，半信半疑地，我记住了这样一个神湖，也很想去西藏寻觅寻觅，看看到底有没有这样神奇的湖。这恐怕是对西藏最初的心动吧。

接下来在去年菠萝mm的西藏看片会上，第一次听到身边的朋友激情澎湃地讲述自己的西藏经历，于是觉得自己和那片土地更亲切一些，而不仅仅是敬畏；也是那时，第一次听说了岗仁波齐，玛旁雍措，古格王国等地名。没想到，一年之后，我也去了这些地方。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具有决定意义的事情：为了南疆之旅，我和mazzy在网上买了国航里程兑换了两张北京往返乌鲁木齐的机票。虽然事实证明这种方式并不划算，然而恰恰是这个不明智之举直接促成了此次西藏之行：我们另买了一张返程机票，然后把兑换的返程机票改签到今年8月，预备来年走新藏线，再经乌市飞回北京。

尽管这一年间西藏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并没有放弃我们的计划，6月下旬，开始为西藏之行作准备：首先，把珍藏许久的《藏地牛皮书》搬出来放在枕边研读，这一读，竟发现西藏真有一个能观测未来的神湖，她叫“拉姆纳错”，是位于山南地区的、只有2平方公里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湖，可是能看到人的前世和未来，喇嘛们寻找历代达赖和班禅的转世灵童都要到此湖观相，获得线索，所以又叫“观相湖”，当然，我更愿意叫她“拉姆纳错”，因为藏族的美女都爱叫“拉姆”; 遗憾的是，我又进一步发现，西藏实在太大，新藏线实在太长，我的假期实在太短，如果要走新藏线，就只能老老实实走一趟阿里地区，而“拉姆纳错”在山南！为了不让那张倒霉的机票作废，我们最终还是决定走阿里-新藏线，亲爱的“拉姆纳错”，咱们下次再见吧。

读资料, 查攻略的这段时间是充满快乐和兴奋的，彷佛随着眼睛在字里行间移动，心也在一点一点向青藏高原靠近。待到临行前一周，却又变得异常平静和坦然，因为心已到达那里，见或不见，倒也不悲不喜。

Himalaya, 和它名字一样震撼的一部影片, 记述了喜玛拉雅山脚下一个藏族村落三代酋长之间的故事,同时也真实记录了藏民的生活\信仰\风俗.

作为2000年凯撒电影节的最佳摄影奖得主,它的摄影自然很棒。成群结队的毛茸茸的牦牛、群星璀璨的夜空、和天空一样湛蓝的高山湖、吞噬一切的冰雪暴、牦牛商队在雪山行进、甚至是光秃秃的渐层群山，通通拍得好美.

摄影是专业的摄影班子,而片中演员全是临时找的藏民,这些非专业的演员表演得同样出色. 片中的老酋长霆雷本身是多波村连续6届的村长，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这个固执自大说话粗声粗气的怪老头, 后来随着剧情的发展, 我被他的坚毅,果断,经验,睿智,宽容以及对山的了解和热爱深深折服了,遗憾的是他最终长眠于雪山.

帕桑是霆雷的孙子, 未来的酋长, 清澈明亮的眼睛会点燃你内心的希望, 性格也很好,勇敢又不失孩子的天真,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惹人喜欢的角色:)

片中的喇嘛诺布也是真正的喇嘛, 这个自从就被父亲霆雷送到寺庙当喇嘛,只会看书,诵经,画画的家伙在父亲的召唤下,放下画笔,背上行囊,和父亲一起赶牦牛,翻大山,走险道,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师父的一句话:"有两条路在你面前时, 选择最难走的那条路". 一开始, 感觉他像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迂腐书生, 后来看他也蛮可爱的,而且他充满深意的话语对于化解老酋长和年轻酋长之间的矛盾有很重要的作用哦.

( 左: 老酋长霆雷和少年酋长帕桑            中: 帕桑           右: 老酋长的次子-喇嘛画家诺布)

再说一个小细节, 藏民在送别亲友时通常会亲切地碰额头,以表达美好的祝福,这样的碰头礼在影片中出现了三次, 每次包含不同的深意, 但都感人至深. 第一次代表母亲的祝福, 第二次代表老酋长与小孙子决别,第三次代表用佛的力量化解老酋长心中的愤怒.

最后, 推荐影片的主题曲"THE DEATH OF LHAKPA", 既有交响乐的气势又有藏族宗教音乐的神秘,能把人带到那雪域圣地. 我也是因为这支曲子,才知道这部电影的.

晨钟暮鼓

禅门每日早晚都要撞钟击鼓，这就是所谓的“晨钟暮鼓”，“朝以撞钟始，接以出堂鼓；暮则先击鼓，后止静于钟声”。柏林禅寺每天早晨4点开始打钟击鼓，持续到5点早课，晚上9点左右开始击鼓打钟，持续到熄灯时间10点，有点类似军队里的起床号、熄灯号，只是其规矩和内涵更多。

敲钟是取振聋发瞆，精进省觉之意，希望人们清醒如钟。叩钟有一定规矩，引杵要舒缓，扬声要悠长。晨昏的大钟要敲108下，意为破除108种睡眠烦恼，另一说法是一年12个月，24节气，72候，加起来共108，所以108象征一年轮回。当然，参观时，我并没有注意叩了多少下，只是静静聆听这钟声，很喜欢寺院里的钟声，总觉得比音乐还好听，洪钟叩响，似有一股清泉从头顶贯入，让人的神识顿时清朗。早课晚课时大殿的钟声只是配角，此时钟声却是主角，可以听个够。

叩钟时僧人还要一边唱诵偈文（击鼓时僧人则在心里默念经文），偈文的格式像诗歌，古人有唱诗的习惯，便于记忆。早晨唱的是《晨叩钟偈》晚上唱的是《暮叩钟偈》，使用的调子都是一样。前者主要称颂佛主和菩萨，后者还描写了众生的疾苦，有一定的文学性，现摘录于此：

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彻天堂，下通地府。
上祝诸佛菩萨，光照乾坤，下资法界众生，同归一乘。
三界四生之内，各免轮回，九幽十类之中，悉离苦海。
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日。
干戈永息，甲马休征，阵败伤亡，俱生净土。
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裔，早还乡井。
无边世界，地久天长，远近檀那，增延福寿。
三门镇靖，佛法常兴，土地龙神，安僧护法。
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最后这句让我想起已逝的亲人，循着偈文的唱诵，他们一一到达美好的彼岸，心底的那份遗憾便在此中释然。看来作佛事（作佛事是请僧人为已故的亲人超度或为家里的病人祈福）还是有积极意义的，至少能减少人们面对生老病死时的“无能为力”感。

唱诵所用的曲调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刻，因为它太苍凉了！就好比昏黄的天空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独自蹒跚在荒凉的古道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使用这么苍凉的曲调，或许是因为创作这个曲子的高僧恰好生活在一个割据动荡、满目沧夷的年代，看尽了人间的疾苦，所以有感而发地创作了这样的曲子；也可能是为了渲染佛教的大苦大悲精神而刻意作出来的。我觉得前一种可能性大些，那么另一个问题又产生了：究竟是什么朝代造就出这样的音乐？

早课晚课

早课晚课是寺庙里僧人们每天的集体必修课，在寺里挂单的信徒也可以参加。早课早上五点钟开始，晚课下午四点半开始，分别按照一定的仪轨进行，既有颂赞佛主菩萨的赞歌，也有大段大段的经文咒语，还有向佛表忠诚的“三皈依”，如果赶上初一十五，释迦牟尼的生日或有作法事，程序或唱诵的内容会有不同。整个过程持续1个多钟头，基本上是保持站立姿态，中途不带休息的，唯一能变换姿势的环节就是行磕头礼，这时你会觉得磕头是相当舒服的事情，简直就想长跪不起~

早晚课是在寺院北面的“万佛殿”举行的。“万佛殿”相当气派，三层楼阁，每一层都挂着好几块金字匾额，进到里面，五尊贴金大佛一字排开，四周则是一个个金色的小佛龛——真是名副其实的“万佛”，顶上则悬挂着一条条金色的经幡，印着各种佛的名字——大乘经论中认为已成就的佛陀像恒河的沙那么多，现在有许多佛陀正在说法，未来还会出现更多的佛陀，而不是只有我们熟悉的释迦牟尼佛，这样一来佛主就不会寂寞了：p  大殿里一切收拾得井然有序，显得相当庄严肃穆，很像剧院里戏剧即将开演观众安静地等待幕布拉开的那一刻，一点声响便会放大，极不悦耳，所以，尽管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很让人震撼，我们也不敢在里头唧唧喳喳地议论。

小时候，如果把课文读得一个调调没有停顿，就会被老师批为“像和尚念经”，所以一直以来我以为念经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事，这次在柏林禅寺听过和尚们诵经后，才发觉“和尚念经”也是有节奏，有韵律的，颇有点RAP的说唱味，只是这是一百多号人的集体RAP，于是又多了份大合唱的气势。当然，RAP的内容外行人是很难听懂的，虽然大殿里有为我们这样的外行人配备的课本，但我们捧着课本也跟不上他们念经的节奏，因为大多数经文是梵文的音译，里面有很多平日不常见的字。所以，听着听着，就不知道他们念到哪里了，然后就不自觉地想起西游记来了，唐僧师徒历经劫难，从西天取回来的就是现在我们拿在手里的这些经文吧，于是，这看不懂的经文也神圣起来了。看来，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只有“西游记”和佛法沾点边。

早课晚课上，除了念诵高深的经文咒语，还会穿插着唱一些佛曲，不过和尚说这不叫歌，叫梵音梵呗。的确，其旋律和现代歌曲很不相同的，比较雄壮，每个字拖的调子都比较长，有点京剧的影子，或许和北京智化寺流传下来的佛教音乐——京音乐有点像，不过我没听过智化寺的音乐，纯属猜测。另外，梵音是有乐器伴奏的，诵经则基本没有伴奏，通常只在经文的开头和结尾处会敲一敲钟，以示进度。梵音使用的乐器主要有鼓、铙、忏钟、铛子、中木鱼、方锣等，其中我最喜欢的是那浑厚明朗的钟声，洪钟叩响，光照我心，于是想~在寺庙里当一名乐师当是挺美的事情吧，记得以前看某某连续剧时，就特别羡慕喇嘛教里吹大号的乐师，试想，每天早晚站在高台上，吹着大号迎送太阳是多么威风啊！总之，这梵音梵呗中保留着浓郁的古典风味，颇有唐诗宋词的格调，在这般音乐中，容易使人梦回唐朝，哈哈！

端午节去了河北赵县的柏林禅寺。

以前也去过不少寺院，小时候和家人去寺庙，总把这看作是老人家的迷信；旅途中去寺庙，也不过当作一个景点来参观，丝毫体会不到佛法的力量。这次去柏林禅寺既不是迷信活动也不算参观活动，只是想去“占便宜”：在那里包吃包住不过10或20元，还能深度体验僧侣们的生活，运气好的话还有大和尚请你喝茶给你说法。就这样，便美滋滋地奔柏林禅寺去了，同行的还有：mazzy，ly，xp和yzj夫妇。

（一）挂单去

到达柏林禅寺是下午三点多，和想像中的不同，柏林禅寺既不是隐居在山林里，也不是孑然屹立在荒野中，而是端坐在赵县的县城里，对面便是广场和超市，不过我们急着进寺庙“挂单”，所以也没细细考察周围环境。“挂单”乃佛门术语，就是在寺庙留宿（以便和僧人一起修行研习佛法）的意思，进了寺庙，就不能俗语“住宿”，而要说佛语“挂单”，否则就“挂”不了“单”，进寺前我特别给大家普及了这个术语，免得说错显得我们太不专业。于是，我们嚷嚷着“我要挂单”走进寺院。

那时，寺庙里还有些游客，但我们一心要挂单，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寺院挺大的，我们走了大半个寺院才找到办理“挂单”手续的“香堂”。香堂类似酒店的大堂，有几张木沙发，还有一个登记住宿的柜台，这柜台和一般的酒店不一样，很高，很长（和整个大堂一样宽，是以把房间分割成两部分），柜台后面的空间很大，这架势让我想起医院的取药处，另外这个柜台只管登记，交费则是在对面的一个小柜台，这样一来就更像医院了。不过医院是先交费后取药，这里是先登记后交费。我们没有皈依证，所以登记前主事小和尚要先盘问一番：比如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前一个问题我就参照之前猫导的说法说我们是志愿者，后面一个问题倒是让我愣了一下，总不好直说是来“占便宜”的吧，人家肯定不让你“挂”，于是诌出一个冠冕堂皇的词——“听禅”，当时口头上说的很坚决其实心里特心虚，好在小和尚没有继续盘问下去而是同意我们挂单了，阿弥陀佛~ 而且，我们还申请上带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的“茶香楼”床位。

“茶香楼”是香堂斜后方的一个二层小楼，一层是饭堂，行政室等，二层是客房，上了二层后一边是女众（女信众的简称，亦是佛门术语）客房，一边是男众客房，不能互相串房。我们交了钱领了条便直奔茶香楼找楼管开房间，谁知楼管的房门虽然开着，人却不在，门口贴着张纸，写着如果没人，请打**手机号，看来楼管不在是常有的事，我们便在房间里坐着等。香堂到茶香楼，都很安静肃穆，而且客房走廊的每根柱子上都贴着一张纸，画着一个把食指靠在嘴边的小和尚，旁边写着“止语”二字，吓得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搅了佛门清静而被赶出去，颇有林妹妹进贾府时小心谨慎，就连平时说话像连环炮的mazzy也压低嗓门，听着还真不习惯，要在这里待着都得这般说话，那怎么受的了？难怪一个之前来过的朋友感叹说柏林禅寺太庄严肃穆，不想再来了。

在楼管室等待的时候，又进来两个要挂单的女众，她们一进来就开始毫无顾忌地说话了，于是我们知道她们也是从北京来的，其中有一个和一帮朋友年初曾经来柏林寺住了一个礼拜。这下我们才敢正常地说话了，随便向她们多了解了些寺院里的生活情况。其中有个小插曲，她们见我穿着速干裤，就问我们是不是也是玩户外的，我和mazzy斟酌再三，才免为其难地说：“我们曾经是玩户外的”。这样说并非是要“玩户外的”划清界限，而是本着求实的态度（先前在香堂登记时已经打了一次诳语了，今天不好再打诳语了），和以穿越徒步风餐露宿的专业户外人士相比，我们不敢妄称自己是玩户外的，读研那会或许还算搭上点边。。。

等到四点多楼管还没来（来挂单的善男信女倒是不少，于是暗自庆幸我们到得比较早，否则恐怕就没床位了），电话也打不通，于是我们便在那个有经验的驴友的建议去上晚课。

岷江，即将消失的河流——这是《中国国家地理》2004年7月的“大香格里拉”专辑里最后一篇文章，现在读来更觉心痛，现摘录一些片段如下：

      参加《中国国家地理》的“大香格里拉”考察队我来说是难得的经历。短短20多天里，一路上和我们作伴的尽是神圣的雪山，仙境般的实地和纯朴的藏民。这些，对我的视觉和心灵都是一种滋补和享受。然而，当考察接近尾声，我们从四川阿坝地区赶回成都途中，进入岷江流域，看到岷江干涸的、堆满乱石的河床以及一个个已经或即将建设的电站时，我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岷江流域上的工地一个接着一个，在有的地段江水完全消失了

。。。岷江水系上的水坝，工地渐渐多了起来，竹格多，然后飞虹桥、石鼓……岷江被截成了一个个片段，湍急的水流变得平静、浑浊。

这一段岷江周遭山体变得非常破碎，两岸崩落的巨石在河床上布满了险滩，河水只是在乱石的罅隙中流淌，整个河谷呈现出和以往的湿润丰盛截然不同的干旱景象。地质灾害也比较频繁，每年雨季都有因大滑坡等车埋人亡的惨剧发生。

而都（江堰）-汶（川）旅游公路正在建设中，我们一会儿过桥，一会儿钻洞，被工地截成一段一段的岷江在路旁忽左忽右，仍然随行。然而，有一次我们钻过隧道，忽然发现岷江的水完全干了，河床上空赫然出现一根巨大的蓝色钢管，突兀地伸向一面山体。

惊诧之中转过又一座山，岷江从管子里流了出来，原来又是一个电站——4米口径的蓝色钢管只是铜都电站的引水管。呜呼，如此引水，与竭泽而渔有何区别？！

（这条庞大的因水管快把岷江吸干了，而且，管子引水所供给的铜钟电站根本不在国家岷江水电开发规划内。）

  ......

“紫坪铺”三个字在四川乃至全国都是耳熟能详的，因为它太多次出现在新闻里、争论中。1949年，新中国成立伊始，国家水电规划中就有开发岷江，建设紫坪铺水库一项。1958年，紫坪铺和鱼嘴工程同时上马，到年底，紫坪铺截流成功。然而，第二年5月，一场大暴雨就冲垮了紫坪铺大坝，而且，苏联专家“及时”撤走了。到1961年3月，为保证岷江畅通，已近安装到位的鱼嘴大坝也被迫炸掉了。。。

可是1997年始，紫坪铺和鱼嘴又一次完成了规划，回到了人们的争论中。2000年11月，都江堰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不久，紫坪铺工程还是上马了，并计划于2006年全部完工。

紫坪铺现在是四川省的“一号工程”，总投资接近70亿。因为它建成在即，其姊妹工程“杨柳湖”工程又计划上马。杨柳湖工程坝址距离都江堰仅1310米，建成后都江堰“无坝引水”的特征将不复存在，所以此事一经披露，即遭到了反对。然而，主建的理由“非常充分”，如果失去杨柳湖水库的反调节和对紫坪铺水库的泄洪缓冲，那将造成两种严重后果：1. 紫坪铺水库泄洪和发电调峰可能会毁掉都江堰；2. 紫坪铺电站将每年亏损近5000万。

（关于都江堰面临的这个尴尬，《中国国家地理》2003年第9期四川专辑里有专文讨论，前段时间看到这篇文章时便感慨良多，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两段话是：

对天然河流影响最大的是在河流上筑坝。因为水的天性是流动，水库的天性却是静止。。。都江堰是世界上最早的无坝引水工程，从建成至今2258年间生生不息，把成都平原从“水乡泽国”变成了“天府之国”，与平均寿命50年的现代大坝相比，都江堰足以证明“疏导治水”理念的成功。

古人相信河流的生命和灵性，从而没有把都江堰当作一劳永逸地改变和控制河流、使人凌驾于自然之上的工具，而是把它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作为与人们息息相连的生命存在。）

按照国家能源部水电发展规划，在都江堰以上区域，岷江流域总共将建设27个水电站，其中15万千瓦以上的电站9个。。。最让人痛心的是，其中最近的两个工地距离不过10公里！（4年过去了，这个数字是不是又减小了？）

岷江水电开发，可能使该流域旅游价值大打折扣，亦可能带来严重的地质灾害

岷江流域处于一个巨大的地质断裂带中，这个大断裂带由茂县断裂带、映秀断裂带和灌县断裂带组成，现代地质作用非常活跃，有记录7级以上地震已有3次。。。

这次沿着岷江而行，我们看到岷江正在施工的各梯级水电站之间，江边陡峻、光秃的高山上悬挂着一块块耕地和村落。在耕地和村落中，还相间分布着规模特大的泥石流沟、地质滑坡体、高悬的潜在欲泵的山体。这些危险的山体多为松软的碎石泥土和易被侵蚀风化的砂页岩、变质岩，在内外应力作用下，随时可能活动成灾。一次不太大的地震活动，今后水库水体对库岸边坡的侵蚀浸泡，一次强降雨过程、工程建设中的爆破开挖等等，均有可能诱发地质灾害。而一旦成灾，这些小库容电站或径流引水式电站可能无法承受，造成连带性、毁灭性灾难。

岷江沿岸人口密集，然而贫困现象突出，过度采伐和陡坡耕植禁而不止。。由此，岷江流域水源涵养能力大为降低。近几十年里，岷江枯水期流量逐渐减少，而汛期流量逐渐增大，洪水历时缩短，洪峰流量和泥沙含量在增大。。。在这样的地质活动带和环境脆弱地区过度密集地进行水电建设，势必会留下很多隐患。/

岷江的今天，不应该成为香格里拉区域内其它水系的未来

让人痛心的是，我们此行考察大香格里拉区域内，其他五大水系也和岷江一样，被卷入了水电大开发的热潮。

这是大香格里拉区域内水电规划示意图（包括6条大江的大香格里拉地区有可能成为世界上水坝最密集的地方），其中红方块是容量为15万千瓦以上的电站坝址，黄杠杠是容量为5-15万千瓦的电站坝址，而容量小于5万千瓦的电站并没有在图上示出，而且岷江上还有很多规划外的电站已经建成或正在建设中，没有人能够预见，岷江的今天是否会成为其他讲的未来。

大香格里拉是中国最美的地点之一，同时这个区域内的江河水系都不可替代地承担着维系我国生态平衡、国土安全的重任。可是，大香格里拉区域内的水电建设已经如火如荼，没有人能够预见以后他将变成什么模样。

中国已经是世界上水坝最多的国家，总数已经超过8万，但多为病库，危库，运行效率不高。如早年在黄河上建的三门峡水库，因为没有考虑到泥沙淤积的问题，结果很快水库誉满，导致上游支流渭河河床被抬高。2003年渭河的洪灾于此应该有一定关系。

“近年来中国水电建设缺乏合理、理性的发展观，一哄而起，这样带来的隐患极大。比如，现如今的房地产商、矿业主等，都在凭借与银行的关系和融资手段不断挤进水电开发领域，其目的就是抢占资源，以项目获取银行资金来滚动。运作中，他们在环保、移民、生态等方面投入缩水，最终做成半拉子工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水电专家告诉我，他对此非常忧虑，可是，他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呼吁。他强调“面对目前的形势，应该切实加强国家对水电建设的监管”。

西部大开发中，交通、能源、矿产、旅游、生态、农业都是需要发展的领域，并且有着相互制约、相互促进的关系。根据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要求，生态建设是重中之重。可是目前水电建设迅猛畸形增长，势必会带来新一轮的环境破坏和一系列的社会问题。繁荣过后就是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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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 —— 损不足以奉有余。”

我们若以“人之道”去对待自然，必然会遭受“天之道”的惩罚。如果把“5.12”地震的因比作一场战争，那么这场战争的双方便是“人之道”与“天之道”，其结果自然是我们一开始就败下阵来了，所以我们那么多民众牺牲，那么多家园受到破坏。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小孩是从生命的泉源里分出来的一点新的力量，所以可敬，可怖。”

“小孩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糊涂。父母大都不懂得子女，而子女往往看穿了父母的为人。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怎样渴望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把长辈们大大的吓唬一下。”

                                                                                        ——张爱玲

周六，汇蕾，四年级教室里，我和一个小男孩在谈话。

唱歌唱累了，我说：“休息一下吧，我们说说话。”

孩子说：“好的”。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认真地说：“我觉得好像在作梦。”

他一张口就抛出一句这么超现实的话来，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我想象不出有什么能使他坐在平日上课的教室却感觉在作梦，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不为什么，反正一到夏天，我就觉得在做梦。”

原来是因为夏天，又是一句让我瞠目结舌的话。难道每个夏天他都在如梦如幻的世界中生活的么？这是怎样一种体验呢？我想象不出来，便拿梦来作文章：“你做过什么梦呢？”

孩子笑着说，“尿床。。。”

看来是个小时候爱尿床的小家伙，我继续问道，“其他呢？有没有作过彩色的梦？”

“彩色的梦？”

“就是能看到颜色的梦啊。比如，有次我梦到我被大巴拉到一个草原，那里有一望无际的淡紫色的蒲公英，非常漂亮。”

“哦。我梦到过我掉进海里，在底下发现一大箱金币，箱子底下还有好多箱子，好多金币。金币上还刻着骷髅头。”他特别强调了“骷髅头”，一边说一边用手给我比划着。

“嗯，我知道是怎样的骷髅头，后来呢？”

“后来我把金币抱在胸口，往上游，可是金币不停地向四周掉，我很着急，一着急就醒了。”

。。。

他又说：“我还做过很恶心的梦，梦里许多癞蛤蟆爬到我身上。。。”说的时候，他显得很难为情，似乎感觉自己作这样恶心的梦是种罪恶。

我不知怎样帮他把癞蛤蟆赶跑，只得转移话题，询问起他的父母和家乡。说起老家，他很开心。

“我的老家在湖北麻城，那里可好了。”

“哦？那你喜欢北京还是喜欢老家？”

“喜欢老家”他回答得相当迅速，仿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为什么更喜欢老家？”

“因为老家有许多好东西。”

听到“好东西”我就开始在脑袋里搜索麻城特产，便于附和他一下，可是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麻糖”来，而且我说出来之后，他看上去很迷惘，显然这并不是他所谓的好东西。我便让他一一列举他的“好东西”：

“地里有一种毛茸茸的草，白色的，可以吃，甜甜的。。。还可以摘板栗，我喜欢吃嫩的。。。还有螃蟹，龙虾，乌龟，猴子，螺蛳。。。。。螃蟹，龙虾，螺蛳都特别大”说着又给了比划出螃蟹和螺蛳的大小，这尺寸比我往常所见的河蟹和螺蛳大了两三倍。可是他说的口气那么认真，丝毫不像信口开河，我又没去过他老家，只能半信半疑地说赞叹一番：“真的好大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还有一种这么大这种样子的草，特别香。”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出矮矮的蓬草状。

我又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了，便问他：“可以说说香味是怎样的吗？”

“闻着很舒服的香。”

“是不是感觉很清爽，像刚切开的西瓜和刚修剪过的草地那样。”

“不像。像有五六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特别的香。”他很肯定地说。

能让一个孩子如此痴迷的奇香究竟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很想见识一下。然后又很纳闷，这些好东西怎么从没听老家是麻城的同学说起过呢？这孩子是不是因为来北京的时间不长，还不适应，很想念老家，才编出这些好东西的吧？于是问：“你来北京多久了？”

他想了想说：“我一年就来北京了。”

来北京的年头也不短了。

“你常回老家吗？”

“不常回，只回去过一次。”

“才回去过一次阿？那次在老家待了多长时间呢？”

“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就发现了这么多美好的东西，这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个星期阿？

这时，下课铃响了，谈话就此结束。

通过这次谈话，深深体会到孩子的心里有个成人无法企及的世界，正如苏霍姆林斯基所说“孩子的心灵并非不毛之地，而是一片已经生长着香草的沃土。”可惜成人总把孩子看成腹中空空的小东西，只知道一味向他们灌输各种知识和道理，久而久之，就把原有的那些香草给淹没了。

明天是母亲节，这一次给四年级孩子上课的主题便是“母亲”与表达爱。课上，给孩子们讲了小兔子向大兔子表达的故事“猜猜我有多爱你”，期望引导他们学着用某种方式向妈妈表达爱，并给他们建议道：

“比如在明天早晨起床后给妈妈一个拥抱，并祝她节日快乐。”

孩子说：“妈妈早上2点钟就起床出去卖菜了，我起来后见不到妈妈。”

我心头微微一震，虽然也曾听说这些孩子的父母很多在水屯市场卖菜，每天很早就要起床去批菜，但着实没料到会这么早，原来顶多4，5点起吧。于是说：“既然妈妈这么辛苦，那就明天帮他们做点事吧，比如帮她做做饭啊。”

孩子又说：“我每天都做饭的，这样妈妈中午12点多回来就可以吃饭了。”她的堂妹也在一边说：“是啊，她家的饭都是她做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湿的，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已被戳破......

尴尬了一会，我说：“那就等明天中午妈妈回家来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吧，我再教你唱一首歌送给妈妈，好吗？”

孩子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后来回顾我的课程设计，着实觉得自己设定的课程目标有点幼稚可笑，在我们只知道向妈妈索取的年纪时，这些孩子其实早已经开始替妈妈分担，用自己的行动向妈妈表达着最深厚的爱了，我却自以为是地要教导他们！难怪农村里的小学生会不屑地说城里来的大学生“太像个小孩，我们不和他玩”。

深厚的情感来自最古远的文化，与知识的多少无关，从小到大，我们学习着所谓“正确、有用的”知识，深厚性情的培养却始终被遗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又

下午从汇蕾回城后，在马甸桥西南角的绿荫下等朋友，看见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在那唱歌。老太太年逾80，头发花白，牙也所剩无己，可是很喜欢唱歌，一首接一首地，唱了至少一个钟头。每每完整地唱完一首歌，或唱到中途忘词了，便会莞尔一笑，脸上漾出美丽的波纹。——原来，岁月也无法阻挡我们歌唱。

2008-5-10

      母亲的娘家是北平德胜门外，土城儿外边，通大钟寺的大路上的一个小村里。村里一共有四五家人家，都姓马。大家都种点不十分肥美的地，但是与我同辈的兄弟们，也有当兵的，作木匠的，作泥水匠的，和当巡察的。他们虽然是农家，却养不起牛马，人手不够的时候，妇女便也须下地作活。

　　对于姥姥家，我只知道上述的一点。外公外婆是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早已去世。至于更远的族系与家史，就更不晓得了；穷人只能顾眼前的衣食，没有功夫谈论什么过去的光荣；“家谱”这字眼，我在幼年就根本没有听说过。

　　母亲生在农家，所以勤俭诚实，身体也好。这一点事实却极重要，因为假若我没有这样的一位母亲，我以为我恐怕也就要大大的打个折扣了。母亲出嫁大概是很早，因为我的大姐现在已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而我的大外甥女还长我一岁啊。我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但能长大成人的，只有大姐，二姐，三姐，三哥与我。我是“老”儿子。生我的时候，母亲已有四十一岁，大姐二姐已都出了阁。

　　由大姐与二姐所嫁入的家庭来推断，在我生下之前，我的家里，大概还马马虎虎的过得去。那时候定婚讲究门当户对，而大姐丈是作小官的，二姐丈也开过一间酒馆，他们都是相当体面的人。

　　可是，我，我给家庭带来了不幸：我生下来，母亲晕过去半夜，才睁眼看见她的老儿子——感谢大姐，把我揣在怀中，致未冻死。

　　一岁半，我把父亲“克”死了。

　　兄不到十岁，三姐十二、三岁，我才一岁半，全仗母亲独力抚养了。父亲的寡姐跟我们一块儿住，她吸鸦片，她喜摸纸牌，她的脾气极坏。为我们的衣食，母亲要给人家洗衣服，缝补或裁缝衣裳。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手终年是鲜红微肿的。白天，她洗衣服，洗一两大绿瓦盆。她作事永远丝毫也不敷衍，就是屠户们送来的黑如铁的布袜，她也给洗得雪白。晚间，她与三姐抱着一盏油灯，还要缝补衣服，一直到半夜。她终年没有休息，可是在忙碌中她还把院子屋中收拾得清清爽爽。桌椅都是旧的，柜门的铜活久已残缺不全，可是她的手老使破桌面上没有尘土，残破的铜活发着光。院中，父亲遗留下的几盆石榴与夹竹桃，永远会得到应有的浇灌与爱护，年年夏天开许多花。

　　哥哥似乎没有同我玩耍过。有时候，他去读书；有时候，他去学徒；有时候，他也去卖花生或樱桃之类的小东西。母亲含着泪把他送走，不到两天，又含着泪接他回来。我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而只觉得与他很生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是我与三姐。因此，她们作事，我老在后面跟着。她们浇花，我也张罗着取水；她们扫地，我就撮土……从这里，我学得了爱花，爱清洁，守秩序。这些习惯至今还被我保存着。有客人来，无论手中怎么窘，母亲也要设法弄一点东西去款待。舅父与表哥们往往是自己掏钱买酒肉食。这使她脸上羞得飞红，可是殷勤的给他们温酒作面，又结她一些喜悦。遇上亲友家中有喜丧事，母亲必把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亲自去贺吊——份礼也许只是两吊小钱。到如今如我的好客的习性，还未全改，尽管生活是这么清苦，因为自幼儿看惯了的事情是不易改掉的。

　　姑母常闹脾气。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她是我家中的阎王。直到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大姑子的吗？命当如此！”母亲在非解释一下不足以平服别人的时候，才这样说。是的，命当如此。母亲活到老，穷到老，辛苦到老，全是命当如此。她最会吃亏。给亲友邻居帮忙，她总跑在前面：她会给婴儿洗三——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请姥姥”钱——她会刮痧，她会给孩子们剃头，她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作的，都有求必应。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她宁吃亏，不逗气。当姑母死去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侄子，声称有承继权，母亲便一声不响，教他搬走那些破桌子烂板凳，而且把姑母养的一只肥母鸡也送给他。

　　可是，母亲并不软弱。父亲死在庚子闹“拳”的那一年。联军入城，挨家搜索财物鸡鸭，我们被搜两次。母亲拉着哥哥与三姐坐在墙根，等着“鬼子”进门，街门是开着的。“鬼子”进门，一刺刀先把老黄狗刺死，而后入室搜索。他们走后，母亲把破衣箱搬起，才发现了我。假若箱子不空，我早就被压死了。皇上跑了，丈夫死了，鬼子来了，满城是血光火焰，可是母亲不怕，她要在刺刀下，饥荒中，保护着儿女。北平有多少变乱啊，有时候兵变了，街市整条的烧起，火团落在我们院中。有时候内战了，城门紧闭，铺店关门，昼夜响着枪炮。这惊恐，这紧张，再加上一家饮食的筹划，儿女安全的顾虑，岂是一个软弱的老寡妇所能受得起的？可是，在这种时候，母亲的心横起来，她不慌不哭，要从无办法中想出办法来。她的泪会往心中落！这点软而硬的个性，也传给了我。我对一切人与事，都取和平的态度，把吃亏看作当然的。但是，在作人上，我有一定的宗旨与基本的法则，什么事都可将就，而不能超过自己划好的界限。我怕见生人，怕办杂事，怕出头露面；但是到了非我去不可的时候，我便不得不去，正象我的母亲。从私塾到小学，到中学，我经历过起码有廿位教师吧，其中有给我很大影响的，也有毫无影响的，但是我的真正的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母亲并不识字，她给我的是生命的教育。

　　当我在小学毕了业的时候，亲友一致的愿意我去学手艺，好帮助母亲。我晓得我应当去找饭吃，以减轻母亲的勤劳困苦。可是，我也愿意升学。我偷偷的考入了师范学校——制服，饭食，书籍，宿处，都由学校供给。只有这样，我才敢对母亲提升学的话。入学，要交十元的保证金。这是一笔巨款！母亲作了半个月的难，把这巨款筹到，而后含泪把我送出门去。她不辞劳苦，只要儿子有出息。当我由师范毕业，而被派为小学校校长，母亲与我都一夜不曾合眼。我只说了句：“以后，您可以歇一歇了！”她的回答只有一串串的眼泪。我入学之后，三姐结了婚。母亲对儿女是都一样疼爱的，但是假若她也有点偏爱的话，她应当偏爱三姐，因为自父亲死后，家中一切的事情都是母亲和三姐共同撑持的。三姐是母亲的右手。但是母亲知道这右手必须割去，她不能为自己的便利而耽误了女儿的青春。当花轿来到我们的破门外的时候，母亲的手就和冰一样的凉，脸上没有血色——那是阴历四月，天气很暖。大家都怕她晕过去。可是，她挣扎着，咬着嘴唇，手扶着门框，看花轿徐徐的走去。不久，姑母死了。三姐已出嫁，哥哥不在家，我又住学校，家中只剩母亲自己。她还须自晓至晚的操作，可是终日没人和她说一句话。新年到了，正赶上政府倡用阳历，不许过旧年。除夕，我请了两小时的假。由拥挤不堪的街市回到清炉冷灶的家中。母亲笑了。及至听说我还须回校，她楞住了。半天，她才叹出一口气来。到我该走的时候，她递给我一些花生，“去吧，小子！”街上是那么热闹，我却什么也没看见，泪遮迷了我的眼。今天，泪又遮住了我的眼，又想起当日孤独的过那凄惨的除夕的慈母。可是慈母不会再候盼着我了，她已入了土！

　　儿女的生命是不依顺着父母所设下的轨道一直前进的，所以老人总免不了伤心。我廿三岁，母亲要我结了婚，我不要。我请来三姐给我说情，老母含泪点了头。我爱母亲，但是我给了她最大的打击。时代使我成为逆子。廿七岁，我上了英国。为了自己，我给六十多岁的老母以第二次打击。在她七十大寿的那一天，我还远在异域。那天，据姐姐们后来告诉我，老太太只喝了两口酒，很早的便睡下。她想念她的幼子，而不便说出来。七七抗战后，我由济南逃出来。北平又象庚子那年似的被鬼子占据了，可是母亲日夜惦念的幼子却跑西南来。母亲怎样想念我，我可以想象得到，可是我不能回去。每逢接到家信，我总不敢马上拆看，我怕，怕，怕，怕有那不祥的消息。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象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我怕，怕，怕家信中带来不好的消息，告诉我已是失了根的花草。

　　去年一年，我在家信中找不到关于老母的起居情况。我疑虑，害怕。我想象得到，如有不幸，家中念我流亡孤苦，或不忍相告。母亲的生日是在九月，我在八月半写去祝寿的信，算计着会在寿日之前到达。信中嘱咐千万把寿日的详情写来，使我不再疑虑。十二月二十六日，由文化劳军的大会上回来，我接到家信。我不敢拆读。就寝前，我拆开信，母亲已去世一年了！

　　生命是母亲给我的。我之能长大成人，是母亲的血汗灌养的。我之能成为一个不十分坏的人，是母亲感化的。我的性格，习惯，是母亲传给的。她一世未曾享过一天福，临死还吃的是粗粮。唉！还说什么呢？心痛！心痛！

http://www.ce.cn/kjwh/whcc/guren/200508/10/t20050810_4437487.shtml

   今天在鲁迅纪念馆讲话，心里紧张——老先生就住在隔壁，讲到一半，他要是走进来怎么办？其实，我非常巴望老先生真的会走进来，因为我知道，我们根本休想见到鲁迅先生了。

    鲁迅先生被过度谈论了。其实在今天的社会尺度中，鲁迅是最不该被谈论的人。按照胡塞尔的定义：“一个好的怀疑主义者是个坏公民。”鲁迅的性格、主见，不管在哪个朝代，恐怕都是“坏公民”。好在今天对鲁迅感兴趣的年轻人，恐怕不多了吧。

    我们这代人欢喜鲁迅，其实是大有问题的。我小学毕业，“文革”开始，市面上能够出售、准许阅读的书，只有《毛泽东选集》和鲁迅的书。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鲁迅在中国被弄成一尊神。这是另一个大话题，今天不说。反正我后来读到王朔同志批评鲁迅的文章，读到不少撩拨鲁迅的文字，我猜，他们讨厌的大概是那块牌坊。其实，民国年间鲁迅先生还没变牌坊，住在弄堂里，“浑身痱子，一声不响”，也有许多人讨厌他。我就问自己：为什么我这样喜欢鲁迅呢？今天我来试着以一种私人的方式，谈论鲁迅先生。

    第一，我喜欢看他的照片，他的样子，我以为鲁迅先生长得真好看。

    “文革”中间我弄到一本日记本，里面每隔几页就印着一位中国五四以来大作家的照片，当然是按照上世纪50年代官方钦定的顺序排列：“鲁、郭、茅，巴、老、曹”之类。我记得最后还有赵树理的照片———平心而论，郭沫若、茅盾、老舍、冰心的模样，各有各的性情与分量。近二十多年，胡适之、梁实秋、沈从文、张爱玲的照片，也公开发布了，也都各有各的可圈可点之处，尤其胡适，真是相貌堂堂，如今我们新时期新文学男男女女作家群，排得出这样的脸谱吗？

    可是我看来看去，看来看去，还是鲁迅先生样子最好看。

    “五四”那一两代人，单是模样摆在那里，就使今天中国的文艺家不好比。前些日子，我在三联买到两册抗战照片集，里面有陈公博、林柏生、丁默村、褚民谊押赴公堂，负罪临刑的照片———即便在丧尽颜面的时刻，他们一个个都还是书生文人的本色。其中还有一幅珍贵的照片，就是被押赴法庭的周作人。他穿件干净的长衫，瘦得一点点小，可是那样置之度外、斯文通脱。

    我这是第一次看见周作人这幅照片，一看之下，惊叹他们周家人气质非凡。

    “就文学论，就人物论，鲁迅是百年来中国第一好玩的人”

    我喜欢鲁迅的第二个理由，是老先生好玩。就文学论，就人物论，他是百年来中国第一好玩的人。“好玩”这个词，说来有点轻佻，是现在小青年的口头禅，形容鲁迅先生，对不对呢？我想来想去，还是选了这个词。这个词用来指鲁迅，什么意思呢？我只好试着说下去，看看能不能说出意思来。

    什么叫做“好玩”？“好玩”有什么好？“好玩”跟道德文章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要来强调鲁迅先生的“好玩”？

    以我个人的心得，所谓“好玩”一词能够超越意义、是非，超越各种大字眼，超越层层叠叠油垢一般的价值判断与意识形态，直接感知那个人。从少年时代阅读鲁迅，我就不断发笑，成年后，我知道这发笑有无数秘密的理由，但说不出来，而且幸亏说不出来———这样一种阅读的快乐。在现代中国的作家中，读来读去，读来读去，只有鲁迅能够给予我，我确信，他这样一句一句写下去，明知道有人会发笑。

    我们先从鲁迅的性格说起。最近我弄到一份四十多年前的内部文件，是当年为拍摄电影《鲁迅传》邀请好些文化人搞的谈话录，其中一部分是文艺高官，都和老先生打过交道。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提到鲁迅先生并不是一天到晚板面孔，而是非常诙谐、幽默、随便、喜欢开玩笑，千万不能给他描绘得硬梆梆。夏衍，是老先生讨厌责骂的四条汉子之一，他也说老先生“幽默得要命”。

    我有一位上海老朋友，他的亲舅舅即是当年和鲁迅先生玩的小青年，名字叫唐。唐五六十年代看见世面上把鲁迅弄成那副凶相、苦相，私下里对他外甥说，哎呀，鲁迅不是那个样子的。他说，譬如鲁迅跑来看唐，兴致好时，一进门就轻快地在地板上打旋子，一路转到桌子前，一屁股坐在桌面上，手里拿支烟，嘻笑言谈。唐还说，那时打笔仗，不是像我们想像的那样一本正经火气大，不过是一群文人你也讲讲，我也讲讲，夜里写了骂某人的文章，老先生隔天和那被骂的朋友酒席上互相说起，照样谈笑。前面说到夏衍，我本以为鲁迅根本不与他玩，结果据夏衍的说法，他们时常一起吃饭谈天，熟得很。

    这样看来，鲁迅与所谓“论敌”的关系，半数是“熟人”与朋友之间的关系。不熟不识的人，鲁迅怎样看待，人家又怎样看待鲁迅呢？我的一位师尊认识一位当年与鲁迅打过笔仗的老先生，50年代谈起他年轻时为文撩拨鲁迅，鲁迅回应几句，那老先生到晚年还得意洋洋地说：“好哉，我就给鲁迅先生一枪刺下马来！”说罢，哈哈大笑。

    这样子听下来，不但鲁迅好玩，而且民国时期的文人、社会、气氛，都有好玩，开心的一面，并不全是凶险，全是暗杀，并不成天你死我活、我活你死。我们的历史教育、历史记忆，是缺乏质感的。历史的某一面被夸张变形，另一面却给藏起来，总是不在场的。我们要还原鲁迅，先得尽可能还原历史的情境。

    在回忆老先生的文字中，似乎女性比较能够把握老先生“好玩”的一面。譬如章衣萍太太回忆有一天和朋友去找鲁迅玩，瞧见老先生正在四川北路往家走，于是隔着马路喊，鲁迅没听见，待众人撵到他家门口，对他说喊了你好几声呢！于是老先生“噢、噢、噢……”的噢了好几声。问他为什么连声回应，鲁迅笑说，你不是叫我好几声吗，我就还给你呀……接着进屋吃栗子，周建人关照要捡小的吃，味道好，鲁迅应声道：“是的，人也是小的好！”章太太这才明白又在开玩笑，因她丈夫是个小个子。

    这样子看下来，鲁迅简直是随时随地对身边人、身边事在那里开玩笑。照江南话说，他是个极喜欢讲“戏话”的人，连送本书给年轻朋友也要顺便开玩笑———那年他送书给刚结婚的川岛，就在封面上题词道：

    “我亲爱的一撮毛哥哥呀，请你从爱人的怀抱中汇出一只手来，接受这枯燥乏味的《中国文学史略》。”

    那种亲昵、仁厚、淘气与得意！一个智力与感受力过剩的人，大概才会这样随时随地讲“戏话”。我猜，除了老先生遇见什么真的愤怒的事，他醒着的每一刻，都在寻求这种自己制造的快感。

    “好玩”是一种活泼而罕见的人格

    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遇见类似的滑稽人，平民百姓中就多有这样可爱的无名的智者。我相信，在严重变形的民国时期人物中，一定也有不少诙谐幽默之徒。然而我所谓的“好玩”是一种活泼而罕见的人格，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定义它，它决不只是滑稽、好笑、可喜，它的内在的力量远远大于我们的想像。好玩，不好玩，甚至有致命的力量———希特勒终于败给丘吉尔，因为希特勒一点不懂得“好玩”；蒋介石败给毛泽东，因为蒋介石不懂得“好玩”。好玩的人懂得自嘲，懂得进退；他总是放松的，游戏的，豁达的；“好玩”，是人格乃至命运的庞大的余地、丰富的侧面、宽厚的背景；好玩的人一旦端正严肃，一旦愤怒激烈，一旦发起威来，不懂得好玩的对手，可就遭殃了。

    好玩与道德文章是什么关系？

    我们单是看鲁迅各种集子的题目，就不过是捡别人的讥嘲，拿来耍着玩。什么《而已集》啊、《三闲集》啊，《准风月谈》啊、《南腔北调集》啊，还有那未曾结集的《五讲三嘘集》，真是顺手玩玩，一派游戏态度，结果字面、意思又好看，又高明。他给文章起的题目，也都好玩，一看之下就想读，譬如《论他妈的》、《一思而行》、《人心很古》、《马上支日记》等等等等，数也数不过来。想必老先生一起这题目，就在八字胡底下笑笑，自己得意起来。

    历来我们称引鲁迅，尤其是编在中小学语文课本里摁着孩子死命念的篇目——临了还逼着学生硬写什么“主题思想”之类——总是拣那几篇沉痛激愤之作，而许多绝妙的游戏文章，向来不称引。譬如那篇《阿金》，意思深得很呢。另有不少爽快的杂文，譬如《花边文学》中的《京派与海派》、《北人与南人》，当时的文人纷纷谈论，言不及义，此后迄今，也还没人比得过，查对日期，竟是同一天所写；《南腔北调集》另有两篇随手撩撩的短文：《上海的少女》、《上海的儿童》，搁在今天看，意思也还精辟醒豁，也写在同一天——老人家显然半夜里写得兴起，实在得意，烟抽得一塌糊涂，索性再写一篇。

    鲁迅下笔，实在是讲快感的，他自己说他作文是被“挤”出来的，并非“文思泉涌”，我只信一半。因这又是他藏在胡子底下的“戏话”，几分认真，几分调笑，顺便刺刺煞有介事的文学家。而他所谓“匕首”之类，并不真要见血，不过刺着好玩，态度又常是温厚的。譬如《论他妈的》，语气把握得好极了，我们读着，自然明白他是在批判国民性的某一端，可是读到结尾，老先生另起一段，忽然这么写道：

    但偶尔也有例外的用法：或表惊异，或表感服。我曾在家乡看见农民父子一同午饭，儿子指着一碗菜向他父亲说：“这不坏，妈的你尝尝看！”父亲回答道：“我不要吃。妈的你吃去罢！”则简直已经醇化为现在时兴的“我的亲爱的”那种意思了。

    我猜老先生写到这里，一定得意极了。

    摘自陈丹青2005年6月5日在北京鲁迅纪念馆讲演，原文1.3万余字

这一年，注定着，与新疆有某种联系，先是太阳村的麦迪娜，再是来自南疆音乐之乡的刀郎老艺人，

所以mazzy、蝈蝈邀我一起去南疆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上周五不幸和一辆三轮车相撞，就成这个样子了，555～～～

迄今为止，我骑车和三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以及没有轮子的石头都撞过了：（